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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应对上帝的骰子,10 面对互联网:我们已经丧失了人性(3)

发布日期:2021-10-27 18:30:09 作者: 点击:

魏泽鲍姆最终相信,人之所以为人的最大特点恰恰就是人最不可能计算机化的部分——我们思想和身体之间的联系,塑造我们记忆和思维的经验,我们具有丰富情感的能力。在我们跟计算机越来越密不可分的过程中,我们越来越多的人生体验通过电脑屏幕上闪烁摇曳、虚无缥缈的符号完成,最大的危险就是我们即将开始丧失我们的人性,丧失人之所以区别于机器的本质属性。魏泽鲍姆写道,避免这种命运的唯一途径就是我们要有足够的自我意识和无畏胆识,拒绝把我们精神活动和智力追求中最“人性化”的工作,尤其是“需要智慧”的任务委派给计算机。魏泽鲍姆的《计算机威力与人类理性》是一本有关计算机及软件工作机理的学术专著,除此之外,它还是作者的大声疾呼,是一个计算机程序员满腔热情,有时甚至是自以为是地对自己职业所具有的局限性的检讨。这本书并没有让作者跟同行们拉近关系。该书出版之后,魏泽鲍姆被视为那个领域的异端,遭到了主流计算机科学家,尤其是对人工智能孜孜以求的那些人的批判。达特茅斯人工智能会议组织者之一约翰·麦卡锡以嘲讽的口吻告诉很多技术专家,他把《计算机威力与人类理性》当做“一本不讲道理的书”弃置一旁,并且斥责魏泽鲍姆在进行伪科学的“道德说教”。在计算机数据处理领域之外,这本书只是激起了一层涟漪。该书问世之时,正赶上第一代个人电脑从业余爱好者的工作台一跃变成大众产品。社会大众整装待发,正在准备迎接一股即将把计算机带入大部分单位、家庭和学校的抢购狂潮,他们根本没有心情去考虑一位变节者的疑问。

木匠拿起锤子的时候,只要不是心不在焉,锤子就成了手的一部分。战士举起望远镜的时候,大脑就会通过一双新的眼睛去看东西,它能立刻适应截然不同的视野。在会使用钳子的猴子身上所做的实验表明,具有可塑性的灵长类动物大脑可以轻易地把工具融入自己的感觉图谱中,使人工工具感觉非常自然。在人的大脑中,这种能力进化得远远超过跟我们亲缘关系最近的灵长类动物表现出来的情形。我们能跟形形色色的工具融为一体,这是最能把我们区分为一个单独物种的属性之一。这种能力与我们高超的认知技能相结合,使我们擅长使用新技术。这种能力也使得我们擅长发明新技术。在新设备出现之前,我们的大脑就能想象出它的制造方法以及使用这种新设备所能带来的好处。美国俄勒冈大学神经学家斯科特·弗瑞(Scott Frey)说,让内在和外在、人体和工具之间的界限日趋模糊,这是进化给我们带来的非凡心智能力,“毫无疑问,这是技术发展过程的一个基础步骤”。我们和工具之间形成的紧密联系是双向的。就在技术成为我们自身的外延时,我们也成了技术的外延。木匠把锤子拿在手中的时候,他用手能做的只有锤子能做的事情。那只手变成了钉钉子和拔钉子的工具。战士把望远镜放在眼前的时候,他能看到的只有镜头允许他看到的东西。他的视野变远了,却对近处的景象视而不见了。尼采使用打字机的经历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例证,可以说明技术对我们发挥影响力的方式。这位哲学家不仅逐渐认为他的球形打字机是个“像我一样的东西”,而且他还感到自己正在变成像它一样的东西,也就是说他的打字机正在塑造他的思想。艾略特在放弃手写诗词散文而改用打字机的时候,也有类似的体验。他在1916年致康拉德·艾肯的信中写道:“用打字机写作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在抛弃过去钟爱的长句。简短,不连贯,就像现代法语散文似的。打字机有利于文章清晰明朗,不过我可不敢肯定它会使行文微妙深奥。”所有工具在开创种种可能性的同时,也会带来诸多限制。工具用得越多,工具的形式和功能对我们本身的影响就越大。用了一段时间的计算机文字处理程序之后,我就开始丧失在纸质文本上书写、编辑的灵巧性,以上道理可以解释个中原因。我后来知道,自己的经历一点也不稀奇。诺尔曼·道伊奇报告指出,“习惯于用电脑写作的人不得不用手写字时,经常会不知所措”。就在他们逐渐习惯敲击键盘、观看魔术般出现在屏幕上的文字的过程中,他们“把思想转换成手写文字”的能力衰退了。如今,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使用键盘,学校也不再开设书法课,有足够的证明表明,手写能力正在从我们的文化中彻底消失。书写正在变成一种失落的艺术。基督教牧师兼传媒学者约翰·卡尔金(John Culkin)在1967年说道:“我们塑造工具,然后工具塑造我们。”